高一修仙,两周一潜水,无灵感期。
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
【岩荼】人间雪

《茶一小札》续篇。
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——白居易《梦微之》
我有一瓢酒,可以慰风尘。——韦应物《简卢陟》
本文第一人称,罗平、瑞秋之女——罗茶一视角。
慕艳痴情人,又不愿见离分。

正文

我的名字是罗茶一,性别女,今年四十二岁,职业是自由作家,笔名山石茶一。如今据我的成名作《冒险者札记》问世已过去二十年。
我的爱好之一是四处旅行,我相信走走停停间遇到的人和事,会比所谓“老老实实过日子”要有趣得多。事实的确如此,我的确记录了许多事,有自己因一次日落、一朵花开而受到的触动,也有目睹的离合悲欢。
在高科技产品普及的现代,我近乎固执地使用着钢笔与笔记本。有人并不理解这一行为,我也不解释,实在追问,我便轻描淡写带过:“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在人类世界进行考察的冒险家。”
而我终于没有成为一名冒险家——这是我父母最大的愿望,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不会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危险的道路,或成为某次勾心斗角的牺牲品,而我也并无此志向。

此时我正身处巴黎,面前是一家极富中国特色的酒馆。听说这家店已开了二十多年,生意兴隆。
酒馆有着中式的牌匾,上书三个大字:人间雪。
怀着一种“他乡遇故知”的感慨,我推门入店。
大概是时间原因,此时酒馆内并无其他客人,我寻得一处临窗的空座,便走过去坐下。
刚刚坐好,头顶便响起一个年迈但和蔼,听上去很有精神的女声:“请问姑娘想要些什么?”
我惊讶地抬头,便见到一位有着半白头发、东方面孔的老妇人。由于一时间拿不准该用中文还是英文与她交谈,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。
“我是中国人。”老妇人见状,开口便是流利地道的中文。她慢慢地冲我一笑,这笑令我想要竭尽想象力去构想她昔日的风姿。
我想了想,问:“有酒吗?”
“稍等。”店主向柜台走去——我想那位老妇人就是这家酒馆的主人。
她取来一壶酒,两只小酒杯,为我倒满一杯。她的姿势优雅,我看着清澈的酒液缓缓没过酒杯内壁,只想到“风情万种”一词。她的风情不在于年龄,那是一种自内而外散发出的魅力。
我道谢,慢慢饮尽。
我自认对品酒一窍不通,此时却也尝出这是好酒。清洌醇美,回味悠长。
大概是我陶醉的表情令店主很满意,她说:“这酒叫人间雪。”
“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?”我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“二十年的陈酿了,那时你还是个小姑娘。”店主悠悠开口,说出令我意想不到的话语,“你认识瑞秋吗?”
“是的,她是我的母亲。”我回答。
“你十分像她。”店主注视我的神情令我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,“不管寓意为何,‘罗茶一’是个好名字。”
我忽然惶恐起来,“请问您是……”我笃定她与我的父母,甚至安先生熟识。答案呼之欲出,徘徊在喉头。
“我读过《冒险者札记》。安岩向你叙述时,一定提起过他早年的房东,包妮璐。”
我忽然信了人生不知有多少巧合。
我明明不是冒险者,却因父母而成了距T.H.A.最近的局外人,结识了安先生,写成自己从未想过的第一本书,如今又在异国他乡饮一樽人间雪,与父母的故人相遇。

“人间雪是我取的名字。”包女士到店门口挂了歇业的牌子,来到我对面坐下,自斟自饮的动作无可挑剔,“他不在了,我们各有各的法子在世上留个念想。”我默默为她的话补足下文:比如我父母为我所取的名字,安先生的回忆录,包女士的“人间雪”。
我笃定包女士有许多故事,但她并不愿如安先生一般向我坦言,我猜她的经历一定涉及许多秘密。我并不介意她的隐瞒,此时我要做的,不过是沉下心来,与陌生的长辈共饮一壶酒。
包女士笑吟吟举杯:“我有一瓢酒,可以慰风尘。”
“今朝有酒今朝醉。”我与她碰杯,“多谢款待。”包女士免去了我的酒钱。
无需多言。
—End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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